雅克-亨利·拉蒂格的照片|约翰·萨考斯基 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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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汽车俱乐部最高奖,1912年影艺家按:雅克-亨利·拉蒂格(Jacques-HenriLartigue,1894—1986年),20世纪重要的摄影家之一,早慧、悟性极高,其栩栩如生的照片记录了个人生活及法国的社会风貌,优雅、节制的摄影风格对后代摄影师影响极大。本文由美国摄影界泰斗约翰·萨考斯基执笔......

法国汽车俱乐部最高奖,1912年



影艺家按:雅克-亨利·拉蒂格(Jacques-Henri Lartigue,1894—1986年),20世纪重要的摄影家之一,早慧、悟性极高,其栩栩如生的照片记录了个人生活及法国的社会风貌,优雅、节制的摄影风格对后代摄影师影响极大。


本文由美国摄影界泰斗约翰·萨考斯基执笔,以批评家的论调阐述其艺术风格及其成因,极大地肯定这位“十多岁”的摄影师以“预言式的崭新视觉”记录不断变化的世界。


文章译自John Szarkowski, The Photographs of Jacques-Henri Lartigue, MoMA, 1963, p3-4.


雅克-亨利·拉蒂格,1981年,摄影:尤瑟夫·卡什



雅克-亨利·拉蒂格的照片

文 | 约翰·萨考斯基

译 | 李鑫


老相片会比新照片更令人津津乐道。(摄影师)需要敏锐的直觉才能清晰地呈现我们身处时空的生活,因为人们已对日常的奇迹司空见惯。不过,为了描述过去的情感与精神,似乎只需老相册中的照片对焦精确、印刷考究。


时间偏爱诚实的照片,五十年之后,它们往往会从平凡的记录变成感人的纪念,略带怀旧诗意的甜蜜。然而,雅克-亨利·拉蒂格的照片则需另当别论:消逝世界的诱人魅力可能掩盖了作品中更深层的美丽。因为照片属于天才的发现:与众不同的直觉、诗意的感知以及优美的形式。


莫里斯·拉蒂格组建的滑翔机,1909年


雅克·拉蒂格发明的轮式车,1911年


1896年,拉蒂格生于巴黎周边一个擅长创造、经济殷实、追求时尚的法国家庭。其父亨利是银行家;其祖父阿尔弗雷德(又名德拉库尔)是单轨系统的发明者之一,此外还是剧作家;其兄长莫里斯在1908年设计并研发了滑翔机与动力飞机。拉蒂格拥有一双独具创造力的眼睛。据其回忆,似乎方才五岁、尚不知相机的他领悟了当代摄影:


“每逢暑假,我因为太小而无法与哥哥、他的朋友们玩游戏,只能在‘一旁观看’……他们翻跟头、倒立或者在轮子上放一个条板箱组成汽车比赛。


“我只是旁观者,但在内心深处,我暗暗地发现了奇妙的东西!通过‘某种方式’睁开、闭上眼睛,我可以捕捉所有喜欢的照片!偶尔,当我为珍贵的收藏品添加新照片时,哥哥会看着我,突然问道,什么在让我苦恼,因为我像个傻瓜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这真是超人的发明!我全捉住了!色彩!声音,事物的真正尺度!……”


翌年,拉蒂格站在凳子上,望向大型三脚架相机的磨砂玻璃,拍下了第一张照片。但是,被拍对象必须在镜头前一动不动。“……竟然如此,人们如何记录自行车比赛?跳高比赛、河上帆船比赛以及每天映入眼帘的各种发明?”拉蒂格在次年圣诞节收到了一台带有快速镜头与快门的新型手持相机。这正是他念兹在兹的“图像的诱捕”。


奥特伊的赛马场,1910年



布洛涅街,1911年


现在来看,不足十岁的拉蒂格所创作的照片,似乎是下一代人使用最好的小相机所带来的惊人期待。


我们无法相信孩童作品中直接、节制的视觉特征是有意识地思考形式价值的产物。我们很有可能认为如此自信、激进的作品只能由真正的远古人类创作:他们既不继承传统,也不认可手上媒介的已知特征。又或许,只有天赋异禀的孩童才可能在半个世纪之前创作这些照片。


诸如此类的艺术家既无需传统,亦可不受训练,不过,他需要强烈的动机和卓越的天赋。孩提时,拉蒂格对周围世界的浓郁之爱激发了他。他钟情于美丽的女人、优雅的服饰、汽车、飞行、速度与游戏。甚至在更小的时候,他爱用蜡笔虚构一片沙漠(其中包括狮子、棕榈树、太阳)。但是,他很快迷恋上“古怪却端庄得体的俏佳人……她们身处马车车厢或漂亮、亮锃锃的汽车。……中午,我在布洛涅森林遇见的正是那些女人,几分神秘,美丽,令人胆颤。”


理由非常简单:孩童喜好观察的身体行为。拉蒂格仿佛第一次发现了流逝生命中的短暂关系。当时,早期摄影见证了一件事情:单独的事实先于关系出现。但是,拉蒂格在寻找转瞬即逝的图像。



飞翔的表妹,1905年



女网冠军苏珊娜·郎格兰,1921年


他发现了由重叠形状之意外、被图片边缘打断的形状所造就的瞬息万变、永不重复的图像。这正是现代摄影观看的本质:切勿观看事物,应是它们所投射的图像。


他察觉到狭窄图像边缘处动态——能量——的重要性,并勇敢地将之填满。


拉蒂格作品中的视觉特征不是他的发明,仅是其部分发现。它们是相机训练的基础,随着在19世纪的频繁运用而日渐明晰。不过,相机随机的趋势却在拉蒂格的作品中变成观看的连续模式,即新的清晰性。


倘若拉蒂格作品的图像品质暗示了德加、图卢兹-洛特雷克及其他艺术家,原因断然不是十岁的孩童学习过画家的作品,可能因为他们对新诞生的相机照片或日本版画的敏锐。



莫里斯·拉蒂格,1911年


放风筝,1911年


除却观看的纯粹形式方面,拉蒂格还发现了新主题。他证实了人类关系可以迅速展现自我的时刻。拉蒂格照片中的人彼此熟识,我们能够洞察他们的心思。人们可能没有认真研究这个孩童与他的相机:在他的数百张照片中,我们没有发现一张有自我意识的姿势或者刻意的摆拍。摄影师可能是隐形人,身为摄影师的拉蒂格可能如此,因为在当时,相机不常是孩童的玩具。


与抒情诗人一样,创造型摄影师的创作岁月很快结束。摄影师只能靠着对生活的欲望坚持下去;摄影是简单、清教徒般的媒介。一旦摄影师的洞察力衰竭了,在技艺的纯粹愉悦上,仅剩些许慰藉。


在世界战争之前,拉蒂格喜欢绘画,并曾在朱利昂美术学院学习。二十岁之后,他照片中洞察似乎变少了。战争期间,拉蒂格的画作被广泛展出;1939年,战争爆发前一个月,他在巴黎夏邦杰画廊举办了最重要的展览。现在,拉蒂格在巴黎以及格拉斯附近的欧比欧镇生活、绘画。


拉蒂格照片中的活力与自由,源自他对生活而非摄影的义无反顾。虽然热情昂扬、矢志不渝,但他对媒介的理解既不全面、也不深刻。他的照片是热爱与天赋的结果,与美学理论或职业抱负无关。出于纯粹动机的创作,往往会与令人费解的开始一样戛然而止。现藏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四十二张照片,只有三张创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不过,十多岁的拉蒂格一直关注不断变化的世界,他用预言式的崭新视觉将其记录下来。

 

196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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